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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为汉口解放发电文

2020/06/03

胡甫臣

  每当拿起1949年5月17日的重庆《新民报》和《新民晚报》,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。想起那两份报纸上最惹人眼球的“共军昨进入汉口”的新闻,那段挥之不去的记忆立即浮现眼前。

  5月16日,我正在汉口中山大道走着,见人民解放军正从汉口北部朝市中心走去,我也跟着他们前行。一路上,商店照常开门营业,店员和顾客都走出店门来观看解放军整齐的队伍,有人鼓掌不说,有的商店还敲锣打鼓放鞭炮。见此情景,我十分激动。由于我当时在重庆《新民报》挂名,是该报驻汉特派记者,于是,我满心喜悦地走到了电信局门口,想到把汉口解放的情况给报社发一个专电。

  5月15日晚上,我已往重庆发过了“汉市平静,今晚八时起戒严,此为记者最后一次电讯。”当时我心想,报社要再收不到我的电讯,自然会明白汉口解放了。眼前所见情景,不正好说明和平解放的生动现象吗?我心想,没有解放的地方,很可能对解放还有某些担心和害怕,这促使我想到,应该把汉口和平解放的情况告诉未解放和待解放的同胞。我赶忙走进电信局营业大厅,说要发报。由于平时我常来这里发报,电信局的同志早就和我熟识。于是,便把在门口看解放军队伍的营业员也叫了进来。我说我要把汉口解放的消息发到重庆,他们都热情地答应替我想办法,催我赶快写电报稿。我站在柜台边一边写,他们就一边帮我译成电码。

  我电稿还未写完,一个报务员跑到柜台里说:“别写了,不行,重庆说我们是解放区,已经拒收我们的电报了。”大家又都为我遗憾,我也长叹一口气。但有人却大叫:“写,写,写!我们再想法嘛!”大家七嘴八舌,纷纷出主意。有人说,“你别管解放区不解放区,你把电稿写得人家愿意接收就好办了。”

  在营业员帮助下,我避开说国民党军队溃逃,也没说欢庆解放,只随便写了我的真实所见。电报稿是这样写的:“本报汉口十六日专电:共军于上午自两端入城,一为林彪之第四野战军,一为江汉纵队。各约一连人。城内自上午起即遍贴各种欢迎标语,若干学生、工人及公教人员均列队前往迎接。共军着草黄军服,穿布鞋或力士鞋,每人背上至少两双,大多数均背有铁锹铁铲,武器多陈旧。每人腿上看得出倦意,但每人脸上均挂着兴奋的微笑。从此汉口便是另一个境界了……”

  电报稿写好的同时,也译好了。这时候,一个报务员高兴地跑来说:“我已和长沙电信局联系妥贴,我们把电报发往长沙,他们还是国统区,由他们帮我们转发重庆《新民报》。”我赶忙向他们道谢,“伙计,你们真正是电子脑壳啊!”

  重庆解放后,我得知那天的电稿在5月17日的重庆《新民报》和《新民晚报》上都刊载了。报纸因为这条《共军昨进入汉口》的独家新闻,在山城一开始叫卖,就吸引了市民的关注。报童纷纷要求报社追加零售报纸,报社印刷部只好让版子留在印刷机上。那天一共加印了好几次。

  现在重看当年报纸上的报道,发现有几点弄不明白的地方,一是“本报汉口十六日晨六时专电”,这“晨六时”三字哪来的?我是白天随入城的解放军同行,然后去发的电报。我不会早上六时跑去发电报,更何况早上六时电信局也没有开门营业;二是“共军于上午二时初刻自南北两端入城”,这“上午二时初刻”不知该如何理解,说“从南北两端入城”,但汉口的南边是长江呀?我曾打电话给当时领导我的童式一核实,因为当天迎接解放地下市委的指挥部就设在他家。他说解放军是白天入城的,我们组织的学生欢迎队伍都是上午才去通知的。看来,“晨六时专电”和“上午二时初刻”等可能都是电报在发报、转发或编辑过程中给弄错了。当然汉口这华中重镇,没有交火,平安得到解放的喜讯,给当时处在水深火热中盼望解放的重庆人民、西南人民,带去了希望。我在重庆的祖母、母亲和亲戚,也因为这个报道知道我在战乱中平平安安了。

  (作者时系重庆《新民报》驻汉记者,曾任《工人日报》副总编辑,中国工人出版社社长兼总编辑、党组书记。本文写于2009年3月,摘自《武汉文史资料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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