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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剑英对梁思成的关怀——一位亲历者的回忆

2020/05/19

成正荣

  叶剑英同志于1948年12月至1949年8月间担任北平市市长。毛泽东在1948年12月跟叶剑英谈话时,就明确表示,“中央决定你任北平市市长,鉴于北平市的地位和影响,只能做好,不能做坏”。

  1949年春,正是中国革命与反革命两种力量大决战的最后关头,中国人民解放军高唱“打过长江去,解放全中国”的战歌,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南方进军,党中央和军委领导同志异常忙碌。叶剑英作为中央军委的领导成员,又兼任北平市市长,既要参加全国解放战争的指挥工作,又要主持北平市政府的工作,经常顾不上吃饭、睡觉,忙得不可开交。

  当时北平是近200万人的文化古城,刚解放,情况复杂,问题很多。作为市长,叶剑英操持着全市人民的生产、生活、就业、教育、卫生、社会治安等各方面的工作。

“车子要开得稳一些,一定要注意安全”

  1949年4月初,时任北京市市长的叶剑英在中南海东花厅召开市政府工作会议,邀请一些知名人士参加。当时我是中办特会室的干部,就在会议召开的前一天,我接到命令,明天去接清华大学的梁思成先生和另一位教授参会。会议当天一大早,我带着请帖赶往清华大学,临行前叶市长特意向我交代说:“梁先生身体不太好,如果他精神状态不好的话,就劝他不要来了,请他好好休息。我会派人向他传达会议内容并听取他的意见的。”我说了声“是”,遂转身往外走,叶市长又叫住我说:“告诉司机,车子要开得稳一些,一定要注意安全。”

  清华园很大,我们又是初次去,费了很大劲才找到梁先生的小院。

  梁先生早等急了,一看到我们就立刻迎了出来。我恭敬地递上了请帖。他接过请帖,看了看会议召开的时间,又看了看他的手表,毫不客气地问:“为什么才到?”我告诉他:“我们路不熟,边走边问,还走错了一段路。”梁先生上车后又看了一下表,说:“城外人少,车子可以开快些,争取不要迟到。”司机老魏立即加大油门,开起了快车。我连忙低声提醒他,不要忘了叶市长的嘱咐,还是开稳一些,安全要紧。眼看着车速慢下来,梁先生又焦急地看手表。

  梁先生这种严格遵守时间的精神,深深感动了我们。我说快进城了,还是开稳些好。并告诉梁先生,我们临行前,叶市长一再交代说,先生身体不好,车子要开稳一些,晚到一会儿也不要紧。梁先生听后很感激地说:“叶市长对我太关心了。他工作那么忙,还为我们想得这样具体周到,真难为他了。”

  同车的那位教授笑着说:“叶剑英同志曾是长期领导总参谋部的首长,职业的关系,养成了他考虑问题周到严密的好习惯。他在北平军调处执行部工作时,和我们联系的方法都很稳妥,多是用合法身份和大家见面谈话,使敌人找不到破绽,从未给我们添过麻烦。”说得大家都笑了,车上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。

“听说您身体不太好,有两次会未敢请您来参加”

  不一会儿,车子驶进中南海,到了东花厅的门口,会议果然已经开始。叶市长正在讲话,看到梁先生等走进会场,即向他们举手示意。工作人员引导他们在就近的空位入座。散会后,叶剑英同志又特意走过来和梁思成等人握手互致问候,详细询问了梁先生的身体情况,还说:“听说您身体不太好,有两次会未敢请您来参加。”梁先生马上说:“谢谢市长的关心。常言道‘人逢喜事精神爽’,现在解放了,心情舒畅了,身体也比以前好多了。只希望多为国家和人民做点事才好。请不要担心我的身体,今天坐一上午也不觉得累。我还希望多参加一些活动,学习新东西,以推动自己进步。”又笑着说:“不过还请早些告知,今天七点我就吃好早饭,没想到还是迟到了。”

  叶市长听后忙说:“今天是我交代他们的,一是担心您身体;二是我们的工作人员刚来到北平,对城市交通不熟悉,请他们注意安全。”

  梁先生听完后,双手抱拳向叶剑英打躬说:“参座不但制定作战方案周全严密,能运筹帷幄,领导市政府也胸怀全局、周密细致,庆幸北平人民能有这样的好父母官。现在北平新生伊始,百废待举,在您的领导下,经济建设一定会很快恢复发展起来。”

  中午,参加会的各机关单位领导都回到自己单位食堂吃饭去了。梁思成先生等特邀人员由叶剑英等市领导陪同到餐厅吃高粱米稀饭、馒头、咸菜。梁先生等边吃边夸奖稀饭熬得好。

 “要保护有真才实学的人才,对梁先生的身体要特殊照顾,以保证他的健康和生活需要”

  叶剑英同志一向尊重科学家、学者。在“文革”中,叶剑英虽然自身处境也很艰难,仍不忘询问梁思成先生生活有什么困难。当时,清华大学军宣队对钱伟长和梁思成先生落实政策,每人每月仅发150元生活费。梁先生转告叶剑英同志说,150元刚够他买补品,没有吃饭的钱。叶剑英即向中央反映:“要保护有真才实学的人才,对梁先生的身体要特殊照顾,以保证他的健康和生活需要。”后来,学校如数给梁先生发了全额工资。

  叶剑英同志经常教导身边工作人员:“我们都是劳动人民的儿子,要忠诚人民革命事业,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。”他始终关心爱护人民群众,特别是那些为共和国作出过贡献的杰出人才。他胸怀全局、思考缜密、做事周全的工作风格,更值得我们学习。

  (摘自《秘书工作》2016年第6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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